第一百七十八章:炸 (第1/2页)
黑暗中,不知奔跑了多久。
斯诺的马蹄踏碎了最后一级台阶,落在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里。
月光从头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,照亮了那些正在石壁上蠕动的根须——那些根须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,一动不动,甚至开始向后缩,把石壁让出来,露出后面那片光滑的、长满青苔的石面。
小红帽站在空地中央。大剑拄在身前,双翼收拢,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灼热的光。
银天鹅不在,猎人也不在。
更奇怪的是,他居然无法用植物感知他的位置。
那些根须、那些藤蔓、那些遍布每一寸墙壁的植物——像一群失去指挥的士兵,茫然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往哪走,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小红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,把他的命令全部挡了回去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压缩,从整个王宫,到这条走廊,到这个房间,到他面前这个赤红的身影。
“所以,这就是他给你选的葬身之地吗?”
斯诺的声音从树根的最深处涌出来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小红帽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大剑,剑尖指向他的胸口。
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——不是那种野兽本能的警觉,而是一种更冰冷,阴沉,更像猎人一样的东西。
斯诺也没有再多说。马蹄蹬地,长枪举过头顶,朝那道赤红的身影冲去。
大剑与长枪碰撞,火星四溅,震得空气都在发抖。
小红帽的力道比刚才更大了,大剑压着他的枪杆往下沉,然后她的大剑表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糖浆,不是一滴一滴地渗,是像泉涌一样从剑脊、剑刃、剑尖同时涌出,眨眼间把整柄大剑包裹
斯诺下意识地后撤,他自然是见过这招的,毕竟阿多尔的尸体残骸都是他给的,但小红帽比他更快。
大剑横扫,剑刃擦过他的盾牌——火花溅起的瞬间,糖浆爆炸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冲击波从盾牌表面炸开,那面由漆黑树根编织而成的盾牌被炸得四分五裂,碎片四溅。
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推着往旁边歪了一步,长枪刺空了,枪尖擦着小红帽的耳朵飞过。
小红帽借着爆炸的反冲力,双翼一展,整个人像一道红色闪电,从枪尖下滑过,退到数丈之外。
斯诺没有追击。新的树根从断口处疯狂生长,交织、缠绕,在他左臂上重新编织一面崭新的盾牌。
小红帽也在做同样的事——糖浆还在从掌心渗出,覆盖上大剑的表面,把那些被爆炸震出的缺口填满、抹平、加固。
但她的速度比他更快,盾牌还没长好,她的大剑已经重新裹满了糖浆,再次朝他劈来。
斯诺来不及等盾牌完成,只能举起长枪格挡。
“当——!”大剑劈在枪杆上,火星溅起的瞬间——又是爆炸。
“轰!”
长枪从中间炸断,枪尖飞出去,钉进天花板,枪尾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进石缝里。
小红帽似乎完全没有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大剑上的糖浆还在滴落,新的糖浆已经覆盖上去,又是一剑——这一次斯诺的盾牌刚好长完,他举起盾牌格挡。
“轰!”
盾牌再次炸裂。
她就这样一剑接一剑,越砍越快,越砍越猛!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,更狠!
糖浆像无穷无尽一般从她掌心源源不断的涌出,爆炸像放鞭炮一样在她剑刃上不断炸开。
“轰轰轰轰轰轰轰!!!”
整片地下空间被连绵不绝的橘红色火光一次次照亮,像有人在黑暗中不断按下闪光灯的开关。
爆炸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,震得整个地下都在发抖,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,灰尘弥漫在空气中,被爆炸的气浪卷成一道道浑浊的漩涡。
空气被炸得滚烫,呼吸都变得灼痛。
墙壁上的青苔被烤焦,卷曲,脱落。地面上的碎石被冲击波一次次掀飞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翻搅。
斯诺被炸得步步后退,马蹄在石板地上踩出一串串火星,他的盾牌碎了又生,生了又碎;长枪断了又接,接了又断。
“就这么一会不见的功夫,她的糖浆分泌速度和攻击速度就已经比我更快了。”
斯诺不由得感慨万千,但好在,他的身体在适应,那些树根每一次重生都比上一次更坚固、更致密、更难以摧毁,他的速度也在提升。
随着他心念一动,他后脑处树根铠甲的缝隙里长出数条粗壮的漆黑树根,像触手又像活的头发一样,在空气中狂乱地飘动着。
下一个瞬间,它们同时朝小红帽缠去。
那些树根的速度快到小红帽都来不及闪避。一条缠住她的右手腕,一条缠住她的左手腕,一条缠住她的腰,一条缠住她的脚踝,一条缠住她的大剑剑身。
五条树根,五个方向,把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,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。
她的攻势也因此被中断了。
大剑举在半空,糖浆还在滴落,
斯诺举起长枪——那柄刚刚重生完毕的、崭新的漆黑长枪——枪尖瞄准小红帽的胸口,瞄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然后小红帽做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。她自己咬破了舌尖,含了满满一口血,朝他脸上啐去。
暗红色的狼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的溅在他树根头盔上,糊满了他的整张脸。
那些血液渗进树根的缝隙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钻进他的树根铠甲,钻进他的皮肤,钻进他的血管。
斯诺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。他甚至没有思考,左手已经撕掉了整张脸——那些被狼血污染的树根从颅骨上剥离,带下一层薄薄的皮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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